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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跪在自己脚下、浑身浴血、体无完肤的阶下囚;背上的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朝外渗透,嗓子沙哑得连发出一个音节都像是在用刀子割肉。
可他递水拧巾子、伺候起人来的动作却行云流水,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。
把卑微顺从的姿态放得比尘埃还要低,可那双深褐色的眼底深处,却燃烧着让人心惊肉跳的野火。
越是这般逆来顺受,晏瑾心底翻腾的荒谬感与失控感便愈发疯狂地叫嚣。
“昨夜……是你把本辅从石室里强行抱到这里来的?”
赫淮烬递着巾子的手腕微微一僵,粗糙的手指死死攥着温热的布巾,一滴饱满的水珠顺着骨节分明的指缝啪嗒坠落。
“大人昨夜在阴冷的地牢里昏睡过去……那里湿气太重,我怕大人久了会引动体内的寒毒复发。”
“本辅的正经寝殿就在前面重重院落里,你别告诉本辅你不知道路?”
赫淮烬抿着苍白的唇瓣,不置可否地保持沉默。
晏瑾死死盯着他那张因为低烧而透着病态潮红的俊脸,胸口剧烈起伏,忽然冷笑出声。
那笑声极轻极薄,甚至连一丝喘息的气音都没有,只是两瓣薄薄的唇角牵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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